总是秒讚秒回?你引以为傲的效率正在剥夺你的安全感

总是秒讚秒回?你引以为傲的效率正在剥夺你的安全感

MIT 社会学者透克(Sherry Turkle),研究数位互动已有数十年。她认为我们因为随时可与他人联繫,往往使我们变得过度沟通,导致任何一点小空档,都让我们有孤独或被遗弃的感觉。

透克在着作《孤单在一起》(Alone Together)中,描述了一个时间範围崩毁的社交世界。学生每天、甚至每小时传简讯给朋友,告诉对方各种小事,若没有立刻获得回应,就会感到焦虑;朋友会因为贴文没有立刻被「按讚」而决裂;家长会因为孩子没有立刻回覆简讯而报警──在无限度的数位联繫出现之前,人们从来不会有这些惊慌的反应。

现代社会因为不断提升的效率,反而变得愈来愈缺乏安全感。

不论何种关係(情侣、家人、同事),数位科技的本质,使我们的情绪永远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。基于随兴、简短的数位沟通特性,我们与人交谈的每句话,都只涵盖片段的思绪与情绪。因此,我们必须进行更多对话,才能完整表达自己的想法与感受。

简言之,我们总是等着想知道,接下来会听到什幺。这种情况会形成一种沟通模式,以及一种新人际互动方式,过去的内在历程,我们会先把思绪和情绪整理好,才表达出来,但现在变成了一种叨叨絮絮的外在、公开过程。

在此同时,「现代社会没有培养出,个人独处与独自整理情绪的能力。」或许正因为冲动型社会极力强调独立与个人自由,我们反而逐渐丧失独处的能力。在这种文化驱使下,我们过度膨胀、但其实脆弱且不安的自我形象与自我感觉。

社会历史学家拉许将这种空虚的个人主义,诊断为文化引发的自恋。随着工业化将我们从生产者转变为消费者,我们丧失了促成个体拥有自信、安全感与「内在方向」的多项技能、胜任感与自立感。

由于欠缺这种充满自信的内在生活,我们只好转向外界寻求替代品。我们愈来愈渴望得到同侪的肯定,我们寻求专家的意见,喜欢听名人的成功轶事,追求地位与新鲜感带来的即刻乐趣。同时,无可避免的,极度敏感的消费文化一看到机会和无效率,就创造出许多方法,让我们暂时满足这些欲望,并且把我们伺候得服服贴贴的,使我们对这些外在补给上瘾。我们的内在与外在生活合而为一,最后形成「自恋文化」。

随着个人科技的迅速兴起,自恋人格找到一个更平价且极度有效的方法,向全世界(和自己)展现一个膨风的自我形象。自我追蹤运动的兴起(张贴所有大小事,从卡路里摄取量、当下心情,到职场心情),助长了聚焦自我的倾向。科技批评家莫罗佐夫(Evgeny Morozov)把自我追蹤者称为「资讯恋」。

当然,无所不拍以及让别人看见自己所做的每件事,这种风潮助长了人们想成为名人的自恋渴望。「我们拍摄所有的一切,」乔治亚大学心理系主任坎贝尔说,「人们会拍下自己听演唱会的影片,而这段影片就成了他们参加那场演唱会的体验。重点不在于『体验当下』,而是『让别人知道你在那里』。」

被人看见的确逐渐成为个人与社交进展的必备条件。我们的成功取决于,多少人看见了我们展现的自我,不论是透过我们放上 YouTube 或脸书的自我推销内容,还是上真人实境秀节目。「入镜」文化是人们追求个人化的合理发展,也是冲动型社会的即时记录。电视台喜欢真人实境秀,因为这种节目的製作成本非常低:电视台几乎不需要付酬劳给上节目的人,新的影片製作技术,可让电视台把数百小时的影像,快速剪辑出最戏剧性的片段。商业模式的效率再次把市场推向自我,同时把自我推进市场。

冲动型社会最大的败笔:人们再也无法体会,创造一个坚毅独立的自我,需要付出什幺样的努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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